四十八小時

寫一點日常。

這兩天除了淹水的烏雲,還有一場辦公室風波。

在媒體的日子,沒有銀行和四大的沈悶,人事變動卻像季節性天氣,春去冬來,道別十多遍。權利遊戲,有能者居之。再狂的孩子,也該習慣成自然。

有一件事情,卻像一塊頑劣的石頭,留在了我的腦海裏。像人與人之間,沒有黑白的答案。

公司裏有一個做了30年的女人,喜愛在下午4時與自己的孩子打電話。

後來我在Linkedin上找到她,大學出來後就在這間公司工作,一直到現在,當時全新的頂尖科技,已變成今日落後的系統。幾十載歲月裏,她也從一個聰明的年輕女人,成了一個頑固的老太太。

她是與我們隊伍起最多沖突的人。這個她所熟知的系統已過時很久,影響著廣告部的效率,按理不能繼續采用,因有太多老臣子擁護,無法改變。

這一場仗,從上一年秋天開始。系統人事更替,本是自然,各人卻都要保衛自己的工作。跟上級的關系,更像是兄弟。被攻擊了許多時間的他,盡管本性並不如此,亦要反擊。後來他走的半年,這場防衛便落到我頭上,像是無故卷入了一場命案。

防衛需成,道義要兼顧,事若已辦成,不想如此絕對。那時候一天睡很少時間。

聖誕節CRO忽然辭職,局面又再次陷入混亂。卻有人在這時候拉我跳槽,行業世界很小,不能留下一個爛攤子,自然是過不去。

2月上級歸來,本以為可以功成身退,一個巨型改革計劃正在開始,一周内完成整個系統,一天睡三四個小時,成功爭取了繼任者的信任。3月那天我晚起了,忽然百多人的部門已邀請三分一的人離開,那個30年的女人,也是其中之一。

伯仁非我殺,但伯仁是否,因我而死。

那一天,在幾個月前拒絕了無數次新系統訓練後,她忽然問我,希望參與訓練留下來。

事已至此,那天,我無法幫她。

在消失以前,她還是給我們留了一些釘子。

那場風波過後,是一段難得安寧的日子。夏天開始的時候,開始了與財經部的各種計劃,一段艱難的建設,新的挑戰,直到7月才歇下來。

或許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,我們開始感到麻木。昨天,上級忽然要離開。

腦裏難免泛起烏雲,早知如此,那場廝殺是否有此必要。

這幾年發生的事情,春去冬來的無數場硬仗。

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,我該去還是留。

網上的人,樣子身材不錯,又是一個水瓶座,卻沒有化學反應。

已讀不回的次數開始堆積,不想拖延太多時間,加上這兩天怪事連連。

問自己怎麽了,得不到答案。寧願聽一首千千萬萬看書,不知在眷戀什麽溫柔。

或者我不如自己想象中膚淺,卻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
處理完淹水,再處理辦公室的風波,順便跟水瓶座很禮貌地說了真話後直接被刪。

安靜下來,想起這個公司裏曾灑了無數鮮血的位子,後來卻沒人坐。不免苦笑。

水瓶座,該找個願意花時間聊天的人。

累得只想彈吉他。

不想煮飯,卻要剋制叫外賣的次數。冰格裏沒有披薩,只有準備放威士忌的冰。

想起樓下還有一大堆尚未消毒的包裹,忽然很想坐飛機回家。

吃7-11的魚蛋,坐高鐵,去外灘走走,想念鹽水冰棒的味道。

仿佛夏天的風,該是那個樣子。

然後好好睡一覺。早上吃大餅和油條。明天繼續上路,去想看的城市。

身在其位,便要替人消災,若是老板,被盈利與人脈牽絆,越是高處,越是無形。生於世上,無從自由,每個人都不容易。

盡管已是滿腳泥濘,還是想保護那些該保護的事情。

比如初心,夢想,比如,真誠的人。

桌上有一個友人送的模型,提醒自己,收好那個簡單的年代。在塵世裏喪失真心,便再也找不回來,盡管成長的盔甲再厚,已懂多少規則。

星辰更易,紛紛擾擾,不免慨嘆,世上那麽多人,怎樣才能不偏不倚,追逐心中的理想?

在恍恍惚惚之間 春去秋來多少遍  潺潺流水也無言

願你別把複雜的生活,當作成長,哪怕歲月容顏已經改變。

颯翊 2021 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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